
梨花如雪,花非花,雪非雪。梨花在我国的栽培历史悠久,品种较多,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象征着纯净高雅、清正廉洁,自古以来深受人们的喜爱,其素雅的芳姿更是博得众多文人墨客的推崇和赞誉。
我喜欢梨花,喜欢宋代晏殊《破阵子·春景》中洁白的梨花:“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清明时节,梨花飘飘似雪,采桑的少女在路上相逢,嬉戏斗草,笑靥如花。春光是如此盎然,春色是如此浪漫,春天是多么美好。
晏殊的一首《寓意》诗是如此写梨花的,“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溶溶月光照着如雪梨花,淡淡微风吹拂着池边飞舞的柳絮。这一联对仗工整,清丽婉约,但结合该诗“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等句来看,表达的应是离愁。晏殊擅长用“富贵气象”写凄凉,由此可见一斑。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这是苏轼的《东栏梨花》,写于北宋熙宁十年(1077)四月,他离开密州,到任徐州。苏轼给接任的密州知州孔宗翰写了一组诗,这是其中之一。此时苏轼正好四十一岁,正当盛年。诗人站在一树梨花下,如雪梨花美得醉人心,然而倏忽便被风吹走,不由令人感叹人生短如花期,还能看见几个清明,一股春愁扑面而来。但他没有沉溺于惆怅,而是像那株梨花一样,在困境中守住本心,在世俗中保持清白,在风雨中巍然挺立。
初春时节,唐代诗人丘为看到门下省前梨花怒放,触景生情,写下了一首借梨花言志之作《左掖梨花》:“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左掖在唐代代指门下省,右掖代指中书省。诗人希望春风不要停下来,继续吹拂梨花,让它的花瓣飘落在玉阶上,希望自己能够像梨花一样,抓住机遇,实现人生追求。全诗把眼前景、胸中志融为一体,用笔轻灵细腻,不露斧凿之痕。
“旧山虽在不关身,且向长安过暮春。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这是唐代无名氏的《杂诗》,诗人笔下的一树梨花,透露出一股浓烈的乡愁。诗人羁旅长安,在繁华都市度过暮春,心中所想的是,故乡的春色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只是不知“一树梨花一溪月”今夜属于谁?
乡愁,是母亲在灶前忙碌的身影,是父亲严厉而慈爱的目光,是袅袅升起的炊烟,是声声鸡鸣狗吠,而这位没有留下姓名的诗人笔下的乡愁,是故乡皎洁月色下的潺潺溪水,还有溪水旁那一树盛放的梨花。
“水晶帘外娟娟月,梨花枝上层层雪。花月两模糊,隔窗看欲无。月华今夜黑,全见梨花白。花也笑姮娥,让他春色多。”明代杨基的这首《菩萨蛮》描绘层层叠叠的梨花如白雪,朦胧月色下,分不清哪是月,哪是梨花,隔窗而望,若隐若现。杨基笔下的梨花没有春愁,没有乡愁,不提相思,不带缠绵,这样的梨花,这样的月夜,独一份美好,占尽人间春色。
梨花如雪,春色不老。每年春天,梨花如期而至,在和煦春风里,在金色暖阳中,悄然盛放,洁白如雪,为我们生活增添了一抹淡雅的色彩,给我们带来美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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