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渭水访贤、苏武牧羊、桃园结义、挂印封金……走近福建漳州古厝、宗祠,一个个引人入胜的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在一片片碎瓷拼缀而成的雕塑上精彩演绎,凝固在屋脊一隅。漳州人常说“厝顶有戏出”,这“戏出”指的就是屋顶上异彩纷呈的剪瓷雕。
剪瓷雕,是一种将彩色瓷片粘贴、镶嵌在古厝、宗祠屋脊上的传统建筑装饰艺术。由剪瓷雕技艺粘嵌成的戏曲人物、花鸟鱼虫、腾龙彩凤、祥云薄雾等雕塑,造型优美,灵动传神,和古厝屋顶高高扬起的燕尾脊、布满青苔的红砖瓦,一起构成了一道独特而又亮丽的风景线,成为漳州人心中难以磨灭的文化印记。
与其他传统建筑装饰艺术相比,剪瓷雕有其特有的优势。釉彩陶瓷片色彩斑斓、材质耐久,即使常年风吹日晒,仍始终不腐不蛀、形色如初。发现于漳州市诏安县秀篆镇埔坪村的剪瓷雕,制于明代万历年间,历经四百多年依旧精美瑰丽,宛如跨越时空而来、倏地跳跃在古厝上的神秘使者,让人怦然心动。
正因为其釉彩富丽、不易受腐蚀,剪瓷雕数百年来深受漳州民众的喜爱,不仅融入花鸟、瑞兽等传统吉祥符号用于修饰建筑,也融入了大量忠孝节义的民间故事题材,用以宣扬历史人物高尚的道德情操,起到教化民风的作用。
剪瓷雕无论在用料、造型、色彩搭配还是制作工艺上都极为考究。在制作立体雕塑时,匠师先在纸上描绘出人物、亭台、鸟兽等造型,根据造型构思,把削好的弹性竹篾打孔、拗型、穿线、捆扎、固定,做成雕塑骨架;再敷上用贝壳灰、红糖水、黄麻茸、稻草茸拌成的泥灰,打好泥塑坯型;最后用铁钳将胎薄釉厚的彩瓷剪成形态各异的碎瓷片,在泥塑上粘贴、镶嵌,配合巧妙的笔触,刻画出所需的形象。
正如唐代张祜《题王右丞山水障》所言:“精华在笔端,咫尺匠心难。”经过匠师巧手加工,剪瓷雕既能呈现层峦叠翠、鸟语花香等丰富的自然形态,也能把历史人物的细腻情感、神话传说的独特魅力、古人生活的烟火气息表现得淋漓尽致、妙趣横生。
清代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有言:“心心在一艺,其艺必工;心心在一职,其职必举。”制作剪瓷雕并非易事,不仅需要精湛的手艺和扎实的美术功底,还需要对传统工艺有着“一辈子坚守、一代代传承”的专注和执著。数百年来,剪瓷雕匠师们恪守“择一业、精一技、终一生”的匠心,从丰富的创作实践中,提炼出“端正稳当、内外兼修”的从艺和为人道理,将古老的剪瓷雕技艺一代代延续。
竹篾一弯一叠下,塑造正直挺立的高洁风骨;铁钳一张一合中,剪出恰如其分的生命尺度;瓷片一贴一嵌间,注入永不褪色的君子品格;毛笔一勾一画里,留下百年传唱的故土赞歌。一代代匠师对传统手工技艺恒久不变的传承,让剪瓷雕无惧漫长岁月,在古厝屋脊上大放异彩、璀璨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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